**飙车 市府门前无驾照飙车
凌晨两点十七分,我抱着半凉的冰美式从便利店出来,后颈还沾着冷气激出的鸡皮疙瘩。转过街角时,先有声音撞进耳朵——不是普通的汽车鸣笛,是那种被掐住喉咙的蜂群突然挣开束缚,嗡鸣着往耳膜上压,震得便利店的玻璃都跟着颤。
等我抬头,几道红蓝光影已经劈进市府门前的路口。三辆改装车歪歪扭扭扎成三角,引擎盖掀着,排气筒喷着火星子,活像几头发狂的**在互龇牙。*前面那辆银灰色的,车尾贴满骷髅贴纸,司机歪着脑袋笑,左手搭在车窗上,右手还比了个中指。
“我去……”身边遛狗的大爷攥紧牵引绳,泰迪犬缩成毛球直发抖。我这才发现,不止我俩——卖烤红薯的三轮车停在路对面,师傅举着夹子愣在原地;送外卖的小哥把电动车往树边一靠,手机屏幕的光映得他脸煞白。“天天这么疯!”大爷啐了口唾沫,“上礼拜路口那根电线杆,就是他们撞断的,现在还歪在那儿呢。”
风里飘来焦糊味,是轮胎蹭地面的味道。那几辆车开始绕圈,车身斜得几乎贴到护栏,引擎声陡然拔高,像有人拿金属片刮黑板,刮得人太阳*突突跳。我数不清他们绕了多少圈,只觉得喉咙发紧——这些人知道现在几点吗?知道这是市府门前吗?知道马路上还有其他车和人吗?
忽然有辆白车急刹,前轮擦出刺耳的尖叫。副驾上的人探出头喊:“别玩了!刚才路口有警车闪灯!”话音刚落,远处传来警笛,由远及近,像根细针戳破了这场荒诞的狂欢。改装车瞬间炸了窝,有的猛打方向盘冲进支路,有的直接撞开临时路障,银灰色那辆甚至蹭着警车车头窜了出去,尾气里还飘着没烧完的汽油味。
警笛声渐远,路口只剩烤红薯的焦香和满地碎砖。卖红薯的师傅蹲下来捡掉在地上的红薯,嘟囔着:“这帮娃,拿了证的不敢这么开,没证的倒敢往枪口上撞。”我盯着地上一道半米长的刹车痕,忽然想起去年冬天,也是在这条街,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小伙子无照飙车,撞飞了送孩子上晚自习的妈妈。现在那孩子每次路过这儿,都要攥紧妈妈的衣角。
风凉了,我把冰美式攥得更紧。市府门前的路灯还是亮堂堂的,监控探头也规规矩矩转着,可那些年轻的手,怎么就握不住方向盘上的责任呢?我们总说城市有烟火气,可当引擎声盖过深夜的虫鸣,当速度碾碎*基本的规则,这烟火气里,怕是要掺进太多血和泪的苦味了。
回家路上,手机弹出新闻推送:“昨夜市府周边发生多起无证飙车,**已锁定部分***。”我盯着屏幕,忽然想问那些飙车的年轻人——你们踩下油门的那一刻,听见的不只是引擎声吧?是不是还有命运在背后,咔嗒一声上了膛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