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朵蓝白花朵的聚会 三朵蓝白花的聚会在哪里
我总说老巷子里的夏天是被花香泡软的。青石板缝里钻出的薄荷,墙根下打旋儿的凤仙,还有我家老院儿那丛疯长的蓝白花——可偏有三朵,总爱凑在一处,像约好了似的,把夏天的午后搅得清清凉凉。
那三朵花就长在院角的老石榴树下。一棵蓝绣球,圆滚滚的花球像揉碎的晴空;一支鸢尾,花瓣翘着白边,活脱脱把天空裁了片下来别在衣襟;还有株蓝雪花,细弱的枝桠上坠着星星似的花苞,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,落进泥里也带着股子倔强的甜。我蹲在台阶上看它们,像看三个凑在一起说悄悄话的小姑娘,连影子都叠在一块儿,分不出谁的裙角扫到了谁的发梢。
蓝绣球*大,总爱把身子往鸢尾那边凑。它的花瓣软得像浸了水的棉絮,我凑近闻,是那种闷闷的青草香,混着点洗干净的被单味儿——许是沾了老石榴树的树胶?鸢尾呢,*子直,花瓣翘得高高的,倒像是在给蓝雪花讲什么趣事。它的白边总沾着细露,阳光一照,亮得能照见我凑过去的鼻尖。蓝雪花*害羞,明明开得热热闹闹,偏生每回我看它,它都颤巍巍抖两下,把花苞抖落进泥里,倒把鸢尾急得直晃叶子,好像在说“又糟蹋好东西”。
它们的聚会到底在哪儿?起初我也纳闷。后来看久了才懂,哪需要特意找地方?老石榴树的阴凉是桌子,砖缝里的青苔是软垫,连风里飘来的槐花香都是**的熏香。蓝绣球撑着大花伞,鸢尾翘着白边儿当装饰,蓝雪花撒着碎星子当灯盏——这方小天地,够她们聊一下午了。
上回暴雨突至,我慌忙跑出去给花搭塑料布。掀开布角时,三朵花全淋成了落汤鸡:蓝绣球的花球塌成扁扁的蓝布包,鸢尾的白边蔫头耷脑贴在茎上,蓝雪花的碎星子全掉光了,只剩光溜溜的绿枝子。我正心疼,雨停了却见它们慢慢直起腰。蓝绣球抖落水珠,重新鼓起圆滚滚的肚皮;鸢尾甩了甩叶子,白边又翘得精神;蓝雪花更绝,当天傍晚就冒出了新花苞,像在说“聚会可不能散”。
现在我常搬个小马扎坐在树下。看蜜蜂绕着蓝绣球打转,看蝴蝶停在鸢尾翅尖,看蚂蚁顺着蓝雪花的枝桠搬家。风里浮动着若有若无的甜,那是三朵花混着的香气——蓝绣球的青草气,鸢尾的陈皮薄荷味,蓝雪花的凉丝丝的甜。有时候我会想,它们图什么呢?挤在一块儿晒太阳,争着抢着承接雨露,连落进泥里的花瓣都要凑成小小的蓝白拼图。
大概因为这儿是家吧?不是多漂亮的花园,没有精心搭的花架,可砖是暖的,土是软的,连风里都飘着奶奶晒的干菜香。三朵花许是闻见了这股子烟火气,才把聚会选在这儿。
你听,风又起了。蓝绣球沙沙笑,鸢尾晃着叶子应和,蓝雪花撒下新的星子。它们的聚会从来没散过,就在老石榴树的阴凉里,在青石板的缝隙中,在每个被花香泡软的夏天午后。
你说,这算不算是夏天*浪漫的答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