颠倒世界 颠倒世界
那天午后我趴在课桌上打盹,迷迷糊糊感觉有片云飘进窗户,轻轻托住我的后颈。再睁眼时,天花板上的吊扇正倒着转,叶片刮起的风裹着粉笔灰往天上跑——我好像掉进了个颠倒的世界。
操场上的梧桐树*离谱,树根朝天扎进蓝天,枝桠却扎扎实实踩在地面,叶子绿得发颤,像谁把整棵树倒着泡在墨水瓶里又捞出来。平时总嫌吵的麻雀这会儿停在“地面”的树杈间,歪着脑袋看我,小爪子抓着树枝的样子倒比平时稳当。
我蹲下来摸了摸“地面”,凉丝丝的,不像水泥地,倒像块打磨过的青石板。远处篮球架歪歪扭扭立着,篮筐朝下,几个穿校服的孩子正往上抛篮球,球“啪嗒”砸在篮板上弹回来,他们哄笑着捡球,倒比我们打反手球还*练。
“新来的?”背后突然响起脆生生的声音。转身看见个扎马尾的女生,她的红领巾系在手腕上,书包背带从肩膀滑到胳膊肘,“你别盯着树根看啦,我们这儿都这样——太阳落山要从脚底下钻进去,月亮爬上来偏要挂在教学楼顶。”她踢了踢脚边的石子,石子骨碌碌滚向“天空”,我下意识去追,却见石子穿过一片云,消失在视线尽头。
我们坐在倒过来的花坛边**。她说这里的雨是从地面往天上飘的,所以夏天从不下涝;他们的钟表指针逆着转,所以“迟到”反而成了守时;*有趣的是爸爸妈妈送孩子上学,要站在楼下仰头喊,孩子从二楼窗户探出头应,像我们在楼下喊楼上晾衣服忘了收。
“那你喜欢这儿吗?”我问。她歪头想了想:“刚开始也晕,现在觉得...挺有意思。就像你们总说‘理所当然’的事,换个角度,说不定都是能翻个身的棉花糖。”风忽然变了方向,吹得我额前的头发往脑后跑,我这才发现自己的刘海不知何时粘在了上眼皮,痒得直眨眼。
上课铃响了?不,是头顶传来叮铃铃的响动——原来那片云载着我回来了。我猛地坐直身子,课桌上的橡皮还躺着,可掌心似乎还留着青石板的凉,耳畔飘着女生*后那句话:“都不过是换个角度看世界罢了。”
放学时我又路过那棵梧桐树,它好好立在地上,根须扎进土里。可我盯着树顶摇晃的叶子,总觉得它们在偷偷笑——谁知道明天午睡,会不会又掉进那个倒着长的世界呢?
有些事啊,不亲自颠倒着看一看,哪能知道原来我们都活在自己的“理所当然”里?(摸摸口袋,不知何时多了颗从“天上”捡来的石子,凉丝丝的,像块没化的糖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