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3 梦见死小孩子**
*近总被同一个梦缠住。
不是那种血肉模糊的**片场景,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。梦里总下着毛毛雨,青石板路滑溜溜的,墙根的青苔绿得发颤。她就蹲在那棵老槐树下,湿漉漉的布衫贴在背上,发梢滴下的水在地上溅起小水花——像谁拿指尖一下下戳着我的心。
**次梦见她,我惊得从**坐起来,后背全是汗。窗外的月光漏进来,照着床头那盆养了三年的绿萝,叶子上的水珠正顺着叶脉往下滚,和她发梢的水一样。我想不起这孩子的脸,只记得她抬头看我时,眼睛亮得反常,像两颗浸在雨水里的玻璃弹珠。
“姐姐,给你槐花。”她突然开口,声音细细的,像根被风吹散的线。然后她摊开掌心,几朵半开的槐花躺在湿乎乎的手心里,沾着星星点点的泥。我本能想后退,可脚像生了根,怎么都挪不动。
后来我总琢磨,这梦哪来的?直到上周末回老城区,在巷口遇见位白发老太太。她坐在马扎上择菜,抬头看见我就叹:“你这丫头,小时候不总往王奶奶家跑?她那小孙女……”老太太的声音低下去,“那年雨大,掉井里了,找到的时候,手里还攥着半朵槐花。”
王奶奶家?我想起来了。小学时总去她家蹭糖吃,院里有棵老槐树,夏天能遮半条街的太阳。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,我确实见过——穿粉布衫,追着蝴蝶跑,笑声脆得像摇铃铛。后来忽然就没见了,大人们说她去了外地,原来竟是……
那天从巷子里出来,我盯着自己的手发怔。梦里她给我的槐花,此刻仿佛还沾在指缝间,带着潮乎乎的凉意。恐惧没那么浓了,倒像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堵着胸口。原来那些我们以为“忘了”的事,会变成小**,顺着梦的门缝溜进来。
我开始琢磨,小孩的**是不是都这样?带着未说出口的牵挂,或者没玩够的执念。就像这个总蹲在槐树下的小姑娘,她不是来吓人的,她是想把那朵槐花递到我手里——就像许多年前,她可能真的想递给我一朵。
昨晚又梦见她了。这次雨停了,老槐树的枝桠间漏下光斑,落在她身上。她站起来,布衫慢慢变干,发梢不再滴水。她冲我笑,转身往巷子那头走,脚步声轻得像片落叶。我喊她名字,可喉咙发紧,只发出一串气音。
醒来时枕头有点潮,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。窗台上落了片槐花瓣,不知道谁从哪棵树上吹过来的。
或许**从来不是青面獠牙的。它们是时光里的碎片,是我们没来得及好好告别的遗憾,是潜意识里不肯放手的牵挂。那个蹲在槐树下的小姑娘,她只是借由我的梦,来完成一场迟到了多年的相遇。
下次再梦见她,我想我会蹲下来,接住她手心的槐花。然后说:“谢谢,我收到了。”